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陷阱

2016-4-19 08:32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729| 评论: 0

摘要: 那年我22岁。即将大学毕业。在一所三流大学里读本科,专业是电子信息。很热门的专业。可是我不喜欢。四年几乎没喜欢过任何一门课程。好在还比较聪明。每门课都能过,60几分是没有问题的。但也就能这么多。拿不到奖学 ...
广州同志会所

那年我22岁。即将大学毕业。在一所三流大学里读本科,专业是电子信息。很热门的专业。可是我不喜欢。四年几乎没喜欢过任何一门课程。好在还比较聪明。每门课都能过,60几分是没有问题的。但也就能这么多。拿不到奖学金。

班上同学都很用功。一半同学参加了研究生考试。有十几个被录取。别的同学都在奔波找工作。也包括我。不同的是,他们都是找与电子有关的工作。而我,不是。我决定放弃专业。四年,可以解脱了。可以朝别的方向发展了。

那年我16岁,高二,在理科班。我的成绩还好,在那所重点中学里,算中上等。每次大小考都能排上年级和班里的名次。算不上顶尖生。因为语文成绩不好。总是拖我的后退。数理化能考个80分,语文只能60分。只是我的英语很好,能考90分。能和别人拉开距离。所以几下一平均,也就个中上等档次。

我不喜欢语文。由来已久。觉得是一门枯燥的科目。讨厌古文,讨厌总结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。讨厌一切与之有关的东西。

这一切的改变是在我看到三毛之后。

我的朋友不多。重点中学里的学生都是以学业为本。来往都不多。但是她不一样。我和她是好朋友。她是沈韶华。我们高一是一个班。高二她打算学文科,因为喜欢这边的英文老师,所以留在理科班。她说,我是要学文科的。到高三还是会转过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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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寒,你应该看看文艺方面的书。她说。

看不下去。你看课本上的文章。无聊透顶,还都和政治有关。我说。

如果你把文学和教科书等同的话,你就是弱智。她说,你可以看看我推荐给你的书。

她借给我看了很多书。三毛,琼瑶,古龙,杜拉斯,以及大套的世界文学名著。看的我昏天暗地。渐渐从这些书里浮出一个人,三毛。很喜欢她。

几乎在忙碌的学习缝隙中把她的书全部看完。很迷恋她,以及她的作品。像一个瞎子忽然看到了亮光。突然迷恋文学,想写作,当作家。希望成为三毛那样的作家。这是我的目标。

很快高三。韶华转入文科班。我也希望转过去。于是向家里和老师诉求,希望去学文科。可是都反对。没有一个人支持我。

韶华,我该怎么办?所有人都不支持我。

你是怎么想的?她问。

我想弃理学文,当作家。

像鲁迅?呵呵。她笑了。

是的。但是是不可能学理了。

为什么?她很惊讶。

因为太多人反对。我决定了,学理。我说。

如果你想当作家,学理学文不是关键。以后可以写作,即使是学了理。

因为这个小波折心里有不甘,而且开始厌恶演算和推理,开始喜欢人文方面的东西。所以高考不太理想。只考上个三流大学的本科。不过专业是热门的电子信息。韶华考入复旦读中文。很优异。

开始大学生活。大一一年基本上把时间全部化在阅读上。大二谈了一场恋爱。对方是个男孩。也因此减弱了对文学的热情。大三,开始进入GAY圈。几乎放弃了文学活动。大四,忙于找工作。

当我快毕业的时候,我已经不想写作了。我只想找份工作,仅此而已。这个过程是疼痛的。写作也是需要心境的。

基本上和旧日同学没有了联系,除了她,韶华。

当班上同学忙于考研我也想过考中文系的研究生。后来被参考书阻挡。无法接受政治本位的文学体系。于是作罢。

而韶华,被保送读复旦的研。

工作不好找。尤其是决定放弃专业。谁会要一个不学无术的毕业生。找了好长时间,最后决定进保险公司,推销保险。只有这个公司不要求学历,和专业,只要你能把保险买出去就OK.进的是平安人寿保险公司。日子倒也能过。而且能挣到钱,只要你把保险买出去。很喜欢那种喊口号的工作方式。把你所有的激情都调动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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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大学毕业。进了保险公司。公司不管住宿,所以得自己找房子。我和同学关系不好。因为我的另类。一毕业,基本上和所有同学失去联系。

所以搬到老罗家里去了。老罗是我在GAY圈里认识的一个朋友。42岁。他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区里。两室一厅的房子,在长江路上。他已经和老婆离婚7年。目前一个人过。

我说,老罗,我没地方住了。暂时也没有太多钱。

他说,到我家里来住吧。只要交个水电费。但是你不能把人往我家里带。

我说,好啦。我现在要工作。不会再放纵了。

就这样住进他家里。我的东西也不多,衣服,书,CD,电脑,也就没有什么了。

因为我的到来,他去电信局申请了宽带。不用去网吧也可以上网。但我眼下的任务不在此。我要去工作。而他工作不是很忙。经常邀大批男女,来家里打牌,吃饭喝酒,玩乐。那些人不像圈子里的人。因为有女人在。他说,那是他正常生活里的朋友。呵呵。我笑了。难道我是他非法买来的玩具?

他比我大20岁。这一点,我很清楚。

结束培训之后。我开始出去推销保险。我的家不在这个城市,这里没有亲戚网络。只是认识一些同学。而且他们大部分可能离开了这个城市。还有就是那些GAY圈里的人,比如老罗。除此,我真的不认识一个人。也许只能用陌生拜访了。但这很难,经理对我说过。他说他之所以做保险成功,就是得宜于他的亲戚。一开始只能去找那些亲戚,特别是有钱的亲戚。把他们做完,你才可能开拓别的市场。

别来烦我。当老罗得知我在做保险,他说。拒绝是人的本能和第一反应。尤其是你向别人推销保险。这是培训课上一个前辈说的。所以对老罗的话,我没在意。但是我是住在他家里,这我很在意。我不能做到他把我赶走的境地。所以对他,不能死缠烂打。

分析清楚形势之后。我还是决定从老罗身上下手。

那些圈里的人交往太浅,而且没有正常生活上的来往,要他买保险可能他立刻就消失了。

罗,我开不了单。你看怎么办?

我的单位有福利买过养老保险了。我不会再购买商业保险了。我赚的并不多,你应该清醒。这也是我的态度,明白吗?他说。

我也不是一定要你买我的保险。你要真是不买也没关系。我不是来找你商量吗?

你为什么不找别的工作?难道一个本科生还找不到工作?

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,这是我的选择,有我的考虑。现在要开单,要让别的人掏钱,在我这买保险。我说。是否可以介绍你的朋友亲戚给我认识?

呵呵。他笑了。态度很含糊。

罗,这是唯一的出口。否则一个月没开单,我就得走人了。我不想这么快就被淘汰。工作不好找。我说。

你不认识别的GAY吗?可以去找找他们。他说。

那些人像烟花,只是用来做爱的。你会向一个妓女推销你的保险吗?再说,很多人也只是漂浮在这个城市里。没有户口。无法买保险。

好吧。我看看还有谁没有买过保险。他说。

十天,我几乎把他介绍给我的亲戚朋友跑个遍。没有一个人愿意购买。尽管我磨破了嘴皮,从险种到买保险的意义给他介绍的详细准确。不是说买过,就是没钱买。这很正常,每个做保险的人都会经历这一关。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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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他们都对我很感兴趣。你是老罗什么人?怎么以前没见过。

这个不重要,我是来推销保险的。我有兴趣和你谈谈保险。好吗?

对方马上变了脸色。溜之大吉。

不过虽然没开单,倒并不特别沮丧。同期进公司的伙伴也是类似的情形。大家都在焦急奔走,等待时来运转。都是很用功的人。培训期间早把基本功练的扎实稳健。条款精通,营销技巧熟练,仪态形象大方自然。就等着为您服务了。

你做的怎么样?经理问我。

没有人购买。只是开了个头。我说。

完全从陌生人做起会很难的。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。

老罗。我快崩溃了。你那些亲戚朋友太难缠。我说。

人都是如此。就是你自己的亲戚,我看也不一定就行。你还是早日改行吧。他说。要不然你做我老婆,我的钱虽然不多,供你吃个两三年不成问题。

那两三年之后呢?

你再找别人好啦。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帅,何愁没饭吃。他说。

我一把扔过去一个随手抓到的搪瓷杯,打在他身上,滚落在地板砖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
讨厌!我还没这么贱。

他居然笑了。

我搬来和你住,只是暂时的。我们只是朋友。我现在有困难,所以来投奔你。我们之间并没有责任和义务。再说,我们也没有性爱。只是你帮我口交。也只是偶尔。我并不勉强你。

我只是说说而已。何必当真。他把我搂在怀里,用手摩挲着我的头发。你迟早会离开我的,我知道。我老了,又不是大款,没用了。不过我心绪淡然。我已经到了这个年龄。没有抱怨,对人,对己。

我哭了,那我呢?我才22岁。还有太漫长的人生。我该怎么办。我的眼前漆黑一片。

我给韶华写EMAIL.告诉她我的现状。

你要坚持,会好起来的。她说。

那年我进入GAY圈,大三。认识太多人。这是个色欲的圈子。几乎没有人和你谈感情。我也没打算找过什么爱人。

她,韶华,一直知道我的秘密,知道我的这些事。是我告诉她的。

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。她说。

我只做内心愿意做的事,何时何地,都是一样。谁也无法改变。

我理解你。我将一直是你的好朋友。她说。

韶华,是否你能原谅我的堕落?我没有问她这个问题。我自己能原谅自己,因为我是个情感匮乏的人。我对感情有奢望。任何人,都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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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侯,母亲对我很严厉。她从没有温暖的拥抱给我。总是冷峻和残酷。会动手打我。父亲不管这些事。他很冷淡,对我。我是独生子女。我一直在没有爱的环境中长大。

那年我上高中,把时间全放在学业上,不做其它事。没有时间也没有情绪去做。语文成绩不好,别的科目很优异。因为压抑了感情,所以不觉得孤独。只是压抑和淡淡的郁闷。后来我看到三毛,我被唤醒。我开始渴望感情。我想写作,当作家。可是因为高考,我仍然是压抑着自己的喜好。后来我上了大学。沉迷于文学。图书馆里的书几乎被我看遍了。只到我遇到一个男孩。和他恋爱。放弃了写作。一年之后,我们分手。是他不要我的。他谈了女友。再之后,我进入GAY圈。

快3年了。我结交了太多的人。与他们有过或深或浅的交往。我要用他们对我的爱,感情,以及关怀来治疗我内心的伤痕。

我并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。我只是和他们交往。

一毕业我就搬到老罗家里,和他住一起。因为刚好在这个阶段遇到他这么个人。而且他喜欢我,这很重要。

我渐渐收敛自己对感情近乎疯狂的追逐。

经理给我打气,说,要坚持,找找原因。再看看别人怎么促成。做保险不能急躁。

我看着他温和的脸,很感动。要是他是我男朋友该多好。这样的朋友不会像圈里的那样短暂。

我开始整理老罗亲戚的资料。做保险有个利处,你会把任何人当成你的朋友。给他分析现状。劝他买你的保险,是为了他的幸福。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福音。

有个作中学老师的30岁的男人,叫阎明。他有个3岁的儿子。还没有买保险。只是他说,已经有亲戚推荐过了。他准备在他那里买保险。我决定再去拜访他。当然要找老罗帮忙。

帮忙可以,有代价。他说。

难道要我以身相许?

如果他买了,你要作一次0.哈哈。他得意地笑了。

停顿了3秒后,我说,不行,如果成功我请你吃饭。

你就这么傲吗?一次0也不肯做。

是的。我有我的原则。大不了我不做保险。我说。

你真顽固。他说。

经过老罗的帮忙,阎明最终在我这买了少儿乐保险。这是我的第一单。事后我履行了诺言。请老罗吃饭。我明白生活就是一场交易。任何人,任何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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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第一单就该有第二单。不然如何生存?第二单同样难啃,该找谁呢?我忽然对做保险产生了本能的抵抗情绪。

子寒,你为什么不试着写作?你有很好的领悟力。韶华说。

对,如果不做保险。做什么呢?是该给自己找条退路了。我对自己的现状还比较满意,我不会再找所谓的男朋友了。老罗就是我男朋友。感情上有了归宿。可事业呢?那一刻我突然决定,是不会长期做保险的。会改行。

生存是艰难的。写作同样是一条荆棘之路。我知道。

可是我还是静不下心来写,我需要工作。我要挣钱来维持生活。我内心已经没有激情促使我去写作。写作始终是我的伤疤。无法消除。

第二单要开,不好再找老罗的那些亲戚朋友。为了生存我不得不找圈里的朋友。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浮现,是否可以找有钱人,用感情和身体来换取他们的买保险。青春是如此短暂而美好。为什么不利用呢?

我认识了康伟。他是一家民营企业的副老总。每年的年薪有10万多。他是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。对他来说买个健康保险等于是小菜一碟。可他有条件。

买保险可以,你要陪我一个月,做情人一个月。而且我的朋友多的很,都是有钱人。可以介绍你给他们认识。他说。

我不做0,这你应该清楚。我不能卖身。

可以。陪我玩一个月。他说。

那一个月他正好休假。而我终于开了第二单,康伟在我这买了健康医疗险。而且保额很大。我当月的工资可拿3000多。就这一单当月就可以休息了。有钱真是好。

但是我没有停下来。在他的介绍下又开了两单。

他说,现在安心了吧。要懂得细水常流。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了,你还可以开单。

呵呵。我笑笑。我不是一个特别容易崇敬别人的人,但是这一刻,我说不出话。在垂手可得的利益面前我屈服,并且甘愿。书本上学的清高被现实撕的粉碎。我还是接受现实,因为我要活。

我不再每天早上去保险公司报到,做晨操,开会。经理是默许的。只要你能开成单,别的都好说。这种工作我是喜欢的。

我住进康伟在大酒店里开的房间。他说,我和家里说去上海旅游去了。刚好,我们在这里清静清静。

房间很大,也很奢华。刚开始不上班的时候,他让我陪他在房间里。我们一边看电视,一边聊天。

子寒,你真小。才22岁。我比你大12岁。我像你这么大还在读本科。你这么小就出来做事了。我看着有点心酸。人,为生活所累。如果不是保险,你大概不会和我在一起吧。

我笑笑,说,你很坦诚。但是这样不是很好吗?我开了单拿到工资,你出钱买了保险。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得到实惠,有了一定的保障。我并没有失败。

你很达观。我很欣赏。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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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如果不是你,我无法开单。我们是缘分吗?

哎呀,小事情。不就一张保单,还记挂着。你太小,没见过大场面。有钱人多着呢?买保险对我们自己也有利处。香港豪富李嘉城不说,要给他家里人买足够的保险。

我知道的,听说过。我说。

虽然我现在做了企业的副总,可还是给人打工。不是自己的事业。我想开自己的一家公司。我有很多朋友都有自己的公司。像这个酒店,就是我朋友开的。你看这房间,豪华吧。

我微笑着点头默许。

我来住他是不收钱的,当然以前他也得过我给他的好处。他说,生活中的交易太多。像我们在一起,很平常。

那他是GAY吗?我问。

不是的。他和我一样早有了家室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陪我一个月?

为什么?我好奇地问。

因为我累了。我被工作和家庭压的疲惫不堪。白天在公司要开会,维持企业的正常运转,要想着怎样赚钱,要陪人喝酒吃饭应酬,有时还要去外地出差。回家后却又要处理家务。因为老婆和母亲关系不好。时有争执。父亲从来不管这些事,一天到晚,在外打麻将度日。我渐渐支持不住。我还要给自己时间来处理内心深处的情绪。我还是个GAY.终于,我提出要休假。不然我会破碎。刚好,遇到你。我需要一个人陪我说说话,但我不希望是个异性,我喜欢你,干净的大男孩。

他边说边握住我的手。在你面前,我可以卸掉一部分重托。

我竟然有点感动,说,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人,很出乎我的意料。

外界对成功人士有误解,以为他们三头六臂,无坚不摧。其实他们也难。他说。

每个人都是大海。必须平静。别人才愿意靠近你,一旦起了风浪,会躲而远之。我说。

你说的很对,每个人的心底都是有狂风暴浪,只是把它压抑住了,压在几千米深的海底。因为你还要活。他说。

我基本上不再回老罗的家。他也知道我在做什么。但是和康伟只是一个月的交易。我还是会回到老罗身边,因为我无处可去。我不会再去结交男朋友。因为保险所以才和康伟走到一起,我反而很安心。爱情早已远去。剩下就是活。这是我的课题。

很幸运,我没遇到一个见面就要求做爱的男人。康伟在性方面没有太多的奢求。他只是要我陪他聊天,吃饭,以及玩乐。睡觉的时候他抱着我,常常在夜里被恶梦惊醒。一旦醒来,他就抽烟,走到窗边看看星空。有时我也被吵醒。我总是会走过去,抱着他。他说,你真好。子寒。

慢慢我们开始走出酒店。他开着私家车,是一辆黑色本田。我们去打高尔夫,保龄球,还去洗桑拿。多半是他带着我玩。这都是有钱人玩的。我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玩不起。

他说,你想玩什么?

我笑着说,我想去逛逛书店,买几本书,再买点音乐CD,还想去看场电影。

这太简单了。他说。

在书店里,我对着一套张爱玲全集出神。他看出我很在意,就拿下了。我又看了看CD,拿了一张王菲的《将爱》,还有许巍的《曾经的你》。之后,我们去吃饭。吃完去看了电影,张艺谋的武侠巨片《英雄》。

子寒,你真单纯。和你在一起很愉快。他说。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。

伟哥,你也很好。不是为了性和我交往。太多人贪恋我的身体,希望和我做爱。你不是,你和他们不一样。

要找人做爱简单的很。何必要你来陪我?他说,我就是厌恶浮华的红尘,才刻意躲开那些人。子寒,我真想就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。呵呵,当然这是奢望。你还有你的人生。

我尽量不让自己对这种交往多想。只是一场交易。仅此而已。我不想让自己对他产生感情。可是当我们快分手的时候我还是哭了。

子寒,这个城市就这么大,你可以随时来找我。我会帮你介绍保险客户。但是我有我的烦恼,我不能承担你的人生。知道吗?他吻了吻我的脸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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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我只是迷离。我不知道离开你,又该去往何方?感情上无处寄托。

你想好以后就是要做保险吗?

还不知道。我没有方向。我只是前行。

如果有困难,来找我。他说。

就这样分手了,他又送了我一条金项链,我回绝了,没要。

我又回到老罗身边。

为什么不要那个人的金项链?要是我,就要。老罗说。

我有我的原因。我还指望他给我介绍保险客户呢。人,不能太贪心。

是他给的又不是你要的。他还有点愤愤不平。

要?天啦,你怎么想的出来。

你太单纯。子寒,这社会就是尔虞我诈,金钱至上。他说。

我有我做人的原则。我不能出卖自己。我说。

他无言。

我继续在保险公司上班。每天去公司开个早会,然后离开,去拜访康伟给我介绍的客户。而我也拿到我在保险公司的第一笔工资,很可观。有钱的感觉真好。有了钱便有了对生活的控制。如此这般,人便有了安全感。

我买了一件淡蓝色衬衫送给老罗。他很开心。谢谢你,小弟。他说。

我笑笑,说,我第一个爱过的人他就喜欢穿蓝色的衬衫。

我忽然觉得伤感。我这样在感情上漂泊还要漂多久?离开康伟让我觉得很贫贱。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妓女,用一段感情来作了筹码去换取另一件物品。而之前认识的那些人,他们已经全部消失,我只感到虚空。没有一切的虚空。

韶华,你现在过的怎样?我很落寞。虽然在工作上,有了一点起色。但是我不知道我还要漂泊多久,感情上,物质上。做保险不会是永远,绝不会,我向你发誓。这是一个下作的职业。虽然始终是在带给别人幸福和保障。可是它让我觉得贱。

子寒,任何职业都会有围城现象,你要知道。保险公司也有它的利处。我不还老样子,在读研。已经有了男朋友,他是我的师哥。我们认识很久了。他也在复旦读中文研究生。但是最近他才向我表白。我接受了。他是南京人。我们在一起很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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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点失落。她在人生路上越走越远。我呢?我在做什么?

子寒,你最近很不错啊。公司经理说。

你做保险多久了?我问他。

快5年了。

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做保险很贱。总是去求人。我说。

我一开始也有这样的感受。觉得没面子。时间久了就无所谓了。挣钱就是如此。别的职业不也同样如此。比如餐饮,保姆,家政,还有戏子。当然还有更坏的,像妓女,黑社会。我们做的毕竟还是好事情。如果你的客户真的出问题了,他来理陪。你把钱交给他,让他度过难关。你会特别有成就感。

这个我也懂。可现实是这样的。不过我也知道做保险有它的好处。自由,不是太受规矩和制度的约束。可是我没有亲戚朋友圈在这个城市,只是靠陌生拜访的。我说。

你的这几个单都是陌生人买的?

是的。

你很厉害啊。呵呵。他笑。

我没说什么。他不知道我为了一个单陪人玩了一个月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吧。

如果你不想继续做市场,也可以来做管理。做管理不是太需要跑客户。但是前提你必须有很好的业绩。他说。

我又接连开了几个单,是康伟介绍的客户。不知觉进保险公司快3个月了。凭我的业绩转正不是问题。除了工作,就是考虑未来。也许可以尝试着写作。

我拿出张爱玲全集,看。这些文字是喜欢的。一个作家就是靠作品生存的。如果能写出流传千古的文章便是成功。可是我的内心有强烈的不安全感。当我动笔的时候,我发现语言枯涩了。文字已经离我越来越远。写不出来。烦躁,于是作罢。

我只好轻轻关上书本。我是写不出如此文字。嫉妒却丝毫没有办法。

罗。你还会再婚吗?

不了。离婚7年多了。我过的很好。我已经42岁了。很多事已经完成了。别人也不会再热乎着帮我介绍女人了。因为离婚。我也有孩子,只是和他母亲在一起生活。这房子可以住到我死。我就等着退休了。说完他松了一口气。好似把所有的喧嚣关在门外,什么都与他无关了。我真羡慕他。

如果遭遇挫折呢?我说。

我有父母还有亲戚。我的家就在这个城市。我有退路。他说。

我过去,把头靠在他肩膀上,罗,我该怎么办?这么漫长的人生。我想离开这城市,可我没有去向。我已经不爱任何一个人。男人,女人,都是如此。

生活不过如此,子寒,把保险做好,挣钱买房,结婚,人生也就这个样。经理这么劝我。

我终于转正。成为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。不过开始遭遇尴尬。康伟那条线渐渐不起作用。他很忙,是见不到他的。很久不联系,也就没感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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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面临着开拓市场的时机。再一次开始找GAY圈里的人。很难,不可能每次都给你遇到像康伟那样的人。而寒冷的冬天来了。我又开不了单了。商业社会,不进则退。我不想被淘汰。我决定好好做几个月,然后做管理。那样工作压力会小点。

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遇到林霞。那次一个同事艾佳过生日,我们在酒点里吃饭。那同事是个30岁左右的女人。我们关系不错。她做保险快5年了,做的很好。就快升为经理了。

林霞是她的好朋友。我们刚好坐在一起。吹完蜡烛,吃完蛋糕,大家尖叫着相互嬉闹玩乐。疯完了又去唱KTV.玩的真爽快。他们都去唱歌,我退在一边喝红茶。

你怎么不去唱歌?

我一回头,是她在说话。

不开心。你呢?

同样如此。呵呵。我们都笑了。笑完我们相互递了名片。

因为在吃饭时,艾佳已经介绍过了。我知道她是她好朋友。她也知道我是艾佳同事。但我还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。

一看名片才知道她是一家夜总会的老板。自从做了保险,我对别人的职业很敏感。

你在艾佳那买过保险吗?几乎是出于本能,问她。

别提这事了,我都给她烦死了。

我笑了。

几年前就买了。这还不算,一个新险种出来,她马上就找到我,要我买。她说,谁叫你有钱。有钱就错了吗,就一定要买保险?她还向我亲戚朋友进攻。搞的别人都不敢和我来往了。

她很用功的。快升经理了。做保险,都这样的。现在保险市场开放,太多保险公司来分这一杯羹。竞争太激烈了。人人都想保住饭碗。只能如此。我说。

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做保险的。你多大?

我22岁了。今年刚毕业。你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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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35岁了。你该叫我霞姐了。呵呵。她说。

这时艾佳跑过来,你们俩在这说什么呢,都找你们唱歌去。快去,快去。

碍于面子和场合,我和林霞合唱了一首特别媚俗的流行歌曲《明明白白我的心》。之后散场,各自回家。

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去突破目前的瓶颈状态。正当我搞的焦头烂额的时候,林霞给我打来电话,叫我去她的夜总会玩。我想,正好,去放松放松心情。

一个寒冷的夜晚,我去了位于金寨路上的野玫瑰夜总会。

我到了门口,一个门童挡住了我。

我是来找霞姐的,她让我来的。我说。

你是杨子寒,杨先生?他问。

是的。是我。

您快进去吧,老板早吩咐过我了。

我进入。

很大的一个大厅。光线暗淡。暖气足的很,有点热。正在放一首英文老歌,《My heart will  go on 》。我向酒保要了一罐蓝带啤酒。找了个靠拐角的沙发坐了下来。今晚的演出还没有开始。只是放音乐。舞池里也没有人。有点寂寞地在那空着。

我呷着啤酒,服务生过来问我是否要帮忙。我笑着说,不要,谢谢。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,也不大,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统一的白制服。

没过5分钟,霞姐过来了。她的出现令我眼前一亮,和那天晚上简直是两个人。她穿着一件黑色旗袍,外面裹着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。大衣的扣子没扣,不然我也看不到里面的旗袍。头发是烫过的波浪,中分。画着很重的黑眉以及蓝紫色的眼影。口红绚丽,似乎是人的血抹上去的。在灯光的照耀下她显的分外妖娆。但是明显和那些小姐不一样。有种震慑力在她的汽场里弥漫。她是不笑的,很威严。

我一下站起来,有点卑微地说,霞姐你好。

她笑笑,你随便玩,玩的开心点,要小姐陪你吗?

啊,不要,不要,谢谢你。我说。

好,你玩吧,我还有事。

好。我说。

演出终于开始。是一些歌手在唱着一些流行歌曲。中间有主持人承接。很好玩。大概演了2个小时。大家开始蹦DISCO.我也耐不住,跟着节奏疯玩了一把。活着真好,花花世界,滚滚红尘。跳累了,退到一边喝冰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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霞姐又出现了。玩的开心吗?

很开心。很久没这么玩过了。我说。

会跳舞吗?等会是情歌舞会。会是双人舞。怎么,陪我跳一曲,怎么样?

我不会那么多。抱歉。

没关系的。最近过的好吗?

我停顿了几秒,说,有点麻烦,最近开不了单。快一个月了,无法打开局面。

呵呵,她笑了,以前艾佳也有过这种时刻。做保险很难哦。

霞姐,能帮帮忙吗?帮我介绍个客户好吗?我顺水推舟地说。

天,你又一个艾佳。你们这些做保险的,简直不能沾。好,等会散场你别急着走。那时再说。

好的。我说。她一转身,又去应酬了。

有人放了柔软的萨可斯。蹦迪的人群终于停歇下来。要跳双人舞了,有小姐在说。

果然,一首《甜密密》开了场。许多痴男怨女双双投入舞池。我也看到了霞姐。她和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在跳。她很投入。眼神忧伤地看着那个男的。很吸引人。好似一个薄命的红颜。

难道她有什么伤痕?我只知道她35岁,是这里的老板。此外,一无所知。

终于到散场了。人群慢慢散去。我看看手机,快12点了。还好,即使明天不去公司开会也无所谓。

我坐在大厅里,抽烟。终于把霞姐等来了。她换了便装,棉袄,牛仔裤。脸上的妆也淡了许多。好了,终于散了。一天的工作算完了。看,我们的工作也辛苦吧。她说。

我们去哪?我问。

去我家。她边说边走。

一出来,立刻被寒气包裹。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我们上去。

去东门。我听她对司机说。我觉得很累,想睡觉。

霞姐,你不会把我卖了吧。我说。

呵呵。说不定真把你卖掉。她说。

她的家在一个小区里,四楼。三室一厅的房子。她一个人住。

你一个人住吗?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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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,你真傻,如果有老公怎么把你带回来。我饿了,我要吃点东西。她说,很随意。

我突然心跳有点加速。这会是怎样一个夜晚?

等她吃完东西,她在卫生间里放热水。你要洗澡吗?她说。

不了。我洗一下就好。我说。

她洗完澡,穿着睡衣过来。我已经躺在她的大床上了。

你害怕吗?子寒。她说。

不怕。我以前也是玩的挺疯的。我说。虽然这样说,我还是有点怕。不知道能不能硬起来。我没有和女人做爱的经验。我爱这个女人吗?我问我自己。肯定是不爱。为了做保险,我又一次出卖了自己。干脆什么都不去想,就这样。

你要是陪我玩的爽,我霞姐会待你好的。我朋友多,买份保险简直是小菜。她说,一边在我身边躺下来。

终于开始做爱。我没有带套子就插入。她轻轻呻吟。我只知道她的手在我身上摸了摸,然后我就硬了。然后我就压在她身上。女人的阴道和男人的肛门几乎没有区别。她的很松。但我还是觉得爽。她一次次在我身体下面叫喊,我觉得十分刺激。然后高潮,射在她身体里。

第二天醒得很迟。她亲手下厨做了几个菜。西红柿炒鸡蛋,糖醋排骨,红烧鱼,还有紫菜豆腐汤。

霞姐,你一个人管个夜总会,累吗?我边吃边说。

还好,有人帮我的。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40岁左右的男人。

你没结婚?

她停顿了几秒然后说,离婚了。快两年了。一个女儿和她老爸在一起。

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,想必她已经习惯单身的生活。

生意不好做吧。我问。

有点难,但是也要撑着。生活嘛,无法逃避。她也是边吃边说。

不过比我们做保险的好,我们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别人后面。别人买了保险就把他忘了。

呵呵。她笑了。吃菜,她说。

我最近开不了单,很烦恼。我几乎是三句话不离本行。但是这是我的工作。甚至和她做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。

放心,姐姐我既然答应你了,一定会帮你的。她说。

下午她去夜总会,我回到老罗的家里。

在霞姐的帮助下,我终于又开单了。医疗健康险开了两单,养老险开了一单,少儿教育险开了一单。都是她朋友和亲戚买的险。足够了。霞姐叫我不要张扬,免得艾佳知道了找她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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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看你单纯,喜欢你。你要知好歹。她说。

你真行。老罗说。男女通吃。

罗,我觉得自己真贱。你不知道我有多落寞。

别这么想,为了生活。很平常。

我不知道下一次该找谁了。我说。

改行吧。罗说。

是该改了。做保险太累。

韶华,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我不爱女人,却和她们做爱。我应该是爱男人的。可我没遇到可爱的人。也许我根本就不再爱任何一个人。又或许这世间就根本没有爱情。我觉得很孤独。也许只有拼命赚钱,然后和所有人一样娶妻生子。

我现在唯一想尝试的就是写作。我已经23岁了。可是我缺乏灵感,也没有写作的激情和状态。很无奈。

虽然说想改行,可工作不好找。很多工作都无聊透顶。这样一想,只觉得做保险蛮好。很多同期进公司的人走的很多,因为做不下去。生活艰辛,想当年的理想和气质,已经消失殆尽。剩下就是谋生,人,真的很卑微。我一直能在保险公司做下去,倒感到很欣慰,没有被它的规则淘汰。这点,我是自信的。

只有写作是好的,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消除心中的落寞感。

我知道,写作同样不是一件投机取巧的事。成名太难。1万个人才能出一个像三毛那样有影响力的作家。我觉得做任何事都不容易。

你一定会嘲笑我的立场不坚定。到底是做保险还是写作?如果你现在问我,我也无法给你答案。因为时机不成熟。真羡慕你能专心做喜欢的事,而且有了恋人。而我,是一艘在大海里迷航的船。我渴望感情,也有过感情。只是落幕了,我无法摆脱那种寂静的荒凉感。

很多人一直问我,为什么不谈女朋友。我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我想像张国荣那样,对天下所有人宣告我的性取向。可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。倒不是怕声败名裂。我不惧怕任何人。是我的心告诉我,我不能这么做。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一个男人。

快3年了,我在GAY圈里浮沉3年多。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,男人与男人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。男人只有和女人,才能走完一生。因为孩子,孩子是生命的延续。

当然这样想有太多我主观的因素。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,从而导致,我现在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同居在一起。只是居住,甚至没有做爱。对男人,是这样的态度。我不会再找男人作为情人或伴侣。

你一定会问我,我对女人的态度。人类之所以能繁衍,就是因为男女的交配。我以前对女性的看法太偏激。女人其实也不容易。其实我也喜欢过女人,我自己倒差点忘了这点。

我喜欢女作家。三毛是其中的代表。这是我走不出的漩涡。也许以后可以找一个女作家做老婆。如果我也能靠写作谋生,那该是多么好的一种现状。

我一直的怀念你。

春天来了。我继续在保险公司上班。经以前客户的转介绍,我的业绩得以维持。为了能多开单,我不断尝试着接触新的人群。

经理说,你是否考虑做管理。现在培训部需要人,可以申请。不过你最好再做一段时间。你的业绩很不错。做管理挣的没有做市场的多。

我说,再看吧。我厌恶固定的工作模式。我突然喜欢做保险的闲散。比较符合我的性格。

我渐渐以工作为生活重心。几乎没有私人的空间。做任何事见任何人都与保险有关。做久了,业务素质渐渐不需要刻意深入钻研。余下的无非就是市场的扩展。我依然需要陌生人的支持。康伟渐渐消失,如同GAY圈里的其他人。有点恨,恨这种烟花似的人物。倒是和霞姐继续有来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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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不了单的时候,我就去找她。

有否想过来帮我打理夜总会。她说。

暂时不想。

你看你这副丧气样,做保险太需要求人。你和艾佳一个样。早晚心理失衡。姐姐我劝你趁早改行。

我已经在尝试写作。我说。

那比做保险好。她说。

可我写不出优秀的文字,所以只能让自己迷离。

在这玩玩再说吧,好吗?她说。

我常常一整天都待在她那。我不想出去拜访陌生客户。觉得很无聊。而我也没有别的去处。我喜欢一个人,拿一杯酒,啤酒或者红酒,待在角落里,看那些人演唱以及跳舞。我觉得他们很和善。我不再觉得孤独。

有时也有霞姐的朋友来。大概知道我和霞姐的关系。用软软的眼光打量我。

而我也会抓住机会向他们推销保险。居然也能开单,可以维持我的生计。

每天晚上我都去她家里。我们做爱。我能让她达到高潮。

她说,你是否愿意做我的情人。

姐姐,你是否考虑好了。我说。

她说,我很寂寞。我需要一个人来陪我。

我忽然很伤感,原来女人也寂寞。我想夜总会可不是好经营的。很混乱的一个地方。她能做这么好,可真不简单。

你为什么要离婚?我说。

因为老公有了外遇,他不再爱我了,所以离婚。

那孩子呢?一个有孩子的女人会好点。

我的职业决定孩子不归属我。他父亲的环境比我好。你爱我吗?子寒。她突然说。

姐姐,我是做保险的。我喜欢你。我说的是“喜欢”。

呵呵。她居然爽朗地笑了。我比你大十几岁,早看开了。你做我情人,好吗?

我没说话,点点头,算是默认。

你真乖。她摸摸我的脸。和那些臭男人就不一样。

我忽然觉得她像我的“母亲”。

霞姐希望我搬到她家里住。希望和她同居。我说,给我一段时间考虑。

纸是包不住火的。很快艾佳就知道了我和霞姐的关系。她很生气,因为我抢走了她的客户资源。不久,公司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。原来我是个小白脸。一时间,我在公司的处境有点微妙的尴尬。不过经理笑着对我说,只要能开单,管别人说什么。钱又不是你抢来的。因为这句话,艾佳一个星期和他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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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理说,她快升经理了。肯定会去别的部门,不会和我在一块了。

我说,我不想得罪她。只是事态的发展不是我能控制的。我当然也不想和她在一个部门。只是大家总归是同事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我不想多一个敌人。

经理说,子寒,社会就是这样。为了利益和生存,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。矛盾是必然。

我笑笑,没说话。

我试着接近艾佳。只是她脸色很不好看。一脸怨气。终于有一次开会的时候爆发。我坐在她旁边,我想喝水。她的旁边就是饮水机。我陪着笑脸说,艾佳,帮我倒杯水。

她看着我,一下站起来。你以为你是谁?喝水还指使我来服侍你。我可不是那些臭婊子货色主动投怀送抱。你挣大眼睛看清楚了。老娘可不是你好欺负的。

一时间,所有人都看着我们。特别寂静。

她拉开椅子,摆了一个姿势,继续骂到,你他妈的好好男人不做,却做婊子货的下三滥姘头。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背后做的那些丑事。他妈的尽敢骑到老娘头上来拉屎。喝杯水,还要我帮你倒。你给我长长记性。

她渐渐说的不堪入耳。围观的同事,开始小声地笑。大概这时候才觉得该劝劝了。于是很多人拉住她,不让他继续说下去。消消气,都是同事。有人在说。

我没有回敬她一句,因为自知理亏。但是面子上很不好受。经理拍拍我的肩膀,她一个泼妇别和她计较。说是如此,有时候人还真该泼点。

我把这件事告诉霞姐,她也有点为难。

你们这些做保险的,真难懂,竟然这样。难到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吗?这样,我请她吃饭。你也去。她总归是我多年的好友。她说。

一共十几个人,在一家很豪华的酒店里吃饭。主角当然是我们三人。整个过程艾佳没有说话。只是那天来的客人在她那买了不少保险。她终于又笑了。不过我们还是淡淡的。大概是看在霞姐的面子上,她终于对我说了一句话,留点饭给我吃。然后很阴险地笑了。

好了。公平了,以后就看着办吧。就看谁有本事了。

罗,女人真难缠。我觉得有点累。

男人不一样。GAY圈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浮躁,虚伪而且无聊。他说。

那就是,人,真难缠。我说。

社会就是如此。他说。

看来我该把从书本上学的东西进行一下整理了。该换换血液了。我说。

其实也就那个样子,等你混时间久了,就见怪不怪了。

对了,霞姐让我搬过去和她一起住。你说呢?

这个你自己决定。不过男人还是找个女人。这样才平衡。她对你好吗?你可要想好了才搬。他说。

我忽然很忧郁。我一直在流离,浪荡。没有一个归宿。我想有个家。无论是做保险还是写作。这个要求高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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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老罗绝不是永远,只是暂时。和霞姐呢?难到就不是暂时?但她是个女人。和老罗又不一样了。男人,女人,异性,同性,真的有那么大的区别吗?天下的事真是难懂。

4月1日,愚人节。张国荣在香港跳楼自杀。他是同志,已经公开了身份。

这件事对我触击很大。我开始想,我到底在做什么?

权衡再三,我决定搬到霞姐家里住。我害怕再开不了单,又要找GAY圈里的人。不可能再遇到康伟那样的人。如果有人要我做0,我该怎么办?我必须找到生活的保障和安全感。至少和女人做爱我还能勉强,但我无法接受做0.而且我不想改行,工作都很无聊。所以离开老罗去投奔霞姐。

罗竟然哭了。过不下去就回来找我。他说。

我开始进入一个女人的生活。她的朋友很多。但是我对她的私人空间不感兴趣。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。我看书,写作,偶尔去夜总会玩玩,帮帮她。也借此接触一些客户。我还是要挣钱。也能开单。

子寒。你最近怎么样?我是韶华。你写给我的EMAIL我看过了。你能在保险公司立足脚跟我很欣慰。只是你对感情的态度让我不敢苟同。为什么你那么寒冷?就像你喜欢的三毛也选择了婚姻。正因为此,她才能写出那么好的作品。试着去信任别人。当然人与人是不一样的。也许你有你的立场和观点。

你说你想找个作家做老婆,我想笑,你那么喜欢三毛吗?

其实作家也寂寞,不然他不会选择写作。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如愿。

不过我不打算写作。我将以学者的身份在大学里任教。导师已经告知我,希望我留校任教。男友也是支持的。我很幸福,对于未来。

如果你写作,希望把稿子寄给我。我对你的情感世界很感兴趣。

不管怎么,希望我们能保持联系。

艾佳终于升为经理,只是调到别的部门去了。我们终于不再有太多瓜葛。

一晃又是几个月。毕业快一年了。我再一次遇到工作上的困难,又开不了单。我不想去拜访任何人。真是山穷水尽了。我决定任其发展。不去拜访任何人。生存是困难的。

我开始喝酒抽烟,沉迷于文学作品之中。一整天都在看小说。并试图写作。

可我不知该写些什么。虽然说写文章简单,即使是文采和内容的要求,也是不难的。但我一下笔就觉得尴尬。而且还考虑着写之后怎样发表,以及挣稿费。渐渐觉得写作负担重重。

无数文人在舞文弄墨,都希望成功。三毛无疑是一个成功的作家。她是我的偶像。可不是谁都能做三毛。

写作和做保险完全是两个体系的事。写作太自我,做保险太市侩。

都很难,于是都放弃。

我去霞姐的夜总会。玩到打佯。霞姐是高兴的。因为我在她身边。

那些服务员们,都是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小女孩,很喜欢我。管我叫寒哥。

我一边听别人唱歌,一边喝酒。血液随着音乐节奏沸腾,而酒精像一把火,燃烧了欲望。我觉得快意。似乎又回到那段放纵颓废的生活之中。

渐渐霞姐身边有头有脸的人也认识了我。真有黑社会的。她请他们做打手。那天晚上见到的和她跳舞的那个男人就是青龙帮的三爷。他和霞姐是老相识,有恩怨。但我不想管那么多事。我只是和霞姐在一起。而别人好似也接受了我的身份。

我在这种氛围下觉得很自在。

韶华,我离开了一个男人,和一个大我12岁的女人,霞姐,同居了。住的是她的房子。她很有钱。她是一家夜总会的老板。这是生活上。

工作上,我还在做保险。只是再次遭遇无法开单的窘境。

这是我目前的现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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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拜访太难。我觉得做保险像跳入一个无底洞,永远达不到底,永远需要开拓。很多人辞职了。

我也想帮霞姐做事。可是我不想成为她的依附,我也不想和她有太过紧密的接触。我需要有自我空间。而且她身边的人很复杂。娱乐业和黑社会有某种联系。我不想和那些人有交往。

我可能会离开保险公司。我永远在用自我的东西来换取保单。我觉得很贫贱。

虽然很多人说是给别人带来了幸福。但谁理解无法开单的心情。我不能再自我欺骗。

我想写作。这是我唯一仅剩的期许。

生活真是艰辛,我无法做自己喜欢做的事。真羡慕你。

我又一次面临抉择。

康伟自杀了。因为家里发现他的同性恋活动。老婆到公司去大喊大闹。据说他被人拍了录象。被要挟。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崩溃涣散。他选择了割脉。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亡。因为是自杀,保险公司不赔偿一分钱。

但我去参加了他的葬礼。

因为没有拿到赔偿金,他家里人对我很冷淡。钱是多么实在的东西,而生命又是多么脆弱。我想到我自己,我该怎么处理眼下的窘境?

起了很大的风。不知觉已是秋天了。我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。来这个城市快5年了。时间过的真快。很多行色匆匆的陌生人在身边走过。他们依旧忙碌。只有我悠悠闲。我决定休假。休息一段时间再说。不是辞职,辞职还是有点冒失。

很快办好了休假手续。经理说,男人要以事业为重。很多虚浮的东西不要去追求,比如感情,仁义。只要自己是对的,就心安理得。这是个金钱社会。

给我三个月。到时再决定去留。我说。

一下轻松起来。我身边还是有点小钱。暂时没有后顾之忧,再说还有霞姐作后盾。我尝试着写一点文字。可是写不出来。一种深邃的寂寞感攫住我的灵魂。我决定学唱歌。

因为上大学期间学过一段时间声乐。知道怎样控制气息。对旋律的认知几乎是天生的。于是开始登台。一开始唱《康定情歌》。这首歌是会唱的。倒也博得众人的喝彩。

霞姐说,好好唱,说不定能成功。

###NextPage###

我开始唱王菲的歌。《红豆》,《棋子》,《当时的月亮》,《流年》,《约定》,还有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。

我穿着白色T恤,米色休闲裤,球鞋。短发,一张年轻却沧桑的脸。一束灯光打在我的身上。我的心里一片寂静。

曾害怕了这一生,是你始终轻轻靠近,我方知拥有着缘分,重建我信心。

这句歌词唱完之后,我哭了。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我根本不爱霞姐。可是我爱的人呢?他在哪里?我决定离开霞姐。

这是座与我无关的城市,于是决定离开这城市。可是去什么地方?靠什么谋生?原来我是这么寂寞的一个人。

霞姐,我们结婚怎么样?

结婚?这可不是开玩笑。你父母同意吗?

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。但我是为自己而活的。

我不想结婚,婚姻给我带来的伤害还没有平息。

原来你也只是想玩玩。那我就该走了。我伤感地说。

第一步是去保险公司正式辞职。刚好是三个月。休息了三个月,还是决定走。

我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。很多东西留在霞姐家了。随时欢迎你回来。她说。我笑笑,走了。我没有告诉韶华,我来了上海。也不去想该去哪?或许我到了上海只待一天,再走,去广州,深圳,或是海南。我一直在漂泊。没有固定具体的归宿。

生活是个陷阱,我无路可走。但是也可以不管不顾,自由自在,这又是另一个陷阱。我们永远无法逃脱生活陷阱的追捕。

火车在飞驶。我带着淡然的心情看着窗外的景色。我知道,这又是一次旅程。

作者:胡安
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鸡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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